我停掉儿子每月五千六的房贷那天,首先响起的并不是儿子的电话,而是儿媳的闹钟。清晨六点五十,铃声在客厅响了三次。过去五年,陈莉总是在这时起床,边整理头发边告诉我:“妈,别做太咸的早餐,我今天有体检。”她在一家连锁药店担任店长,工作时间稳定,尽管工资不高,但她对此十分满意,一直认为朝九晚五的生活最为合适。然而,那天,闹钟响后她并没有起床。
我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,正忙着洗菜,听见闹钟停下后,卧室传来了她翻身的声音。儿子顾明从卫生间出来,低声叫她:“小莉,快七点了。”陈莉却懒洋洋地回答:“我今天不去了。”顾明一愣:“请假?”她却说:“不是,我昨晚已经跟老板辞职了。”我手里的青菜掉落在盆里,意识到我停止的不仅仅是一笔房贷,更是他们赖以生存的生活基础。
我是顾明的母亲,已经六十岁,之前在县医院后勤部门工作。丈夫早逝,儿子结婚时我把房子卖掉,帮他们凑了首付,房产以他们的名字登记,每月需还五千六。购房时,儿子对我说:“妈,将来我工资涨了会自己还的。”儿媳也说:“妈,您帮我们几年,我们会回报您的。”我轻易地相信了他们。
随着我退休,只剩下一笔固定的养老金和存款利息,五千六的房贷还是让我有些为难。可考虑到年轻人生活不易,我仍然选择承担这笔支出。更让我头疼的是,陈莉的父母经济状况不好,她请求我每月给予三千元赡养费。虽然我觉得不妥,但面对她的泪水与儿子的恳求,我最终还是同意了。
然而,当我收到了孙子幼儿园的缴费单时,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。老师告诉我,以后费用要我来支付,我感到震惊和不满。儿媳坐在沙发上,不以为意地掩饰着我的疑惑。不久后,顾明也表示因为手头紧,希望我能帮着支付。而他们两个人的收入加起来每月超过一万,这让我倍感困惑。
那天晚上,无法入睡的我坐在阳台上,翻看着这些年的账目。五年来,我已经支付了三十三万六的房贷,外加首付和装修费用,几乎耗尽了我的积蓄。而在此期间,儿子和儿媳却各自消费不断。转眼间,我意识到自己为家庭的付出早已失去了界限,反而成了他们生活的依赖。
第二天一早,我决定去银行取消自动扣款。当工作人员问我是否确定时,我坚定地回答:“确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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